《我只养你18岁》作者做实验 儿子却不买账(图)
我只养儿18岁
父亲:周建湘
我只养儿18岁
儿子:子轩
沈 冰:观众朋友您好,欢迎收看《新闻会客厅》。中国有句古话,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但是对于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孩子,该把他养到多大算是尽到责任的话,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最近的一本书《我只养你18岁》,让好多家长心头一震,作者老周的意思是孩子只能养到18岁,18岁后就该自己独立。他不仅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并且义无反顾。今天我们就来认识一下这位老周,还有他的儿子。
老周,本名周建湘,今年49岁,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教育学硕士。也许正因为他的专业出身,老周在教育儿子的方法上显得与众不同。在惟一的儿子子轩13岁的时候,他领着儿子退了学,开始自己动手教育儿子。他让一些在学术上颇有建树的大学老师来给儿子这个初中生上课。儿子喜欢乒乓球,他就送儿子去外地体院专业训练了两年。
儿子18岁那年,父亲老周和他打了招呼:18岁,成年了,今后必须独立,自己不打算继续抚养他了。三年前,儿子20岁生日那天,老周送给儿子一双名牌运动鞋,子轩穿上之后走出了家门,从此父子俩再没见过面。
父子俩的这些故事,老周都记录了下来,写成了一本书,书名叫做《我只养你18岁》。
在节目录制之前,儿子和父亲都要求彼此不同时进演播室,并且不要求同时见面。我们按照嘉宾的要求,对此进行了处理。
沈 冰:今天我们会客厅的客人当然就是老周,真是三年没跟儿子见面了吗?
周建湘:三年吧。
沈 冰:想他吗?
周建湘:想,时时刻刻会想起来,但没有一定要牵肠挂肚那种的。
沈 冰:18岁的时候让他自个儿出去活着,今天回过头来想,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决定还是对的吗?
周建湘:我倒确实没这么想过,因为这不是问题,我从来没想过这是问题,换句话说,如果再来一次的话,那肯定还是这样。
沈 冰:该出去出去是吗,该自个儿干嘛干嘛去。
周建湘:对,因为我觉得这个是常识,这是法则,这个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我打个比方,你想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在高考场的外面,你几乎看不到一个家长,那个时候家长如果陪我们的话,是要笑话的。
沈 冰:特没面子。
周建湘:绝对没面子。
沈 冰:这么大人了,还要爸妈陪着。
周建湘:不可能的,也不会陪,通通没有。但是现在如果哪个不陪的话,那可能大家会说三道四,这孩子真可怜,没人陪你。到这个年代了,大家我觉得是一种晚熟现象吧,整个社会的晚熟现象。我这么一做,好像就显得另类一些,大家可能就关注。18岁一般我想它是一个法律上他要负民事责任的一个年龄,这也是一个国际的通约,它不是绝对的,这是一个公理,一定要18岁还是19岁,这个都可以讨论。
沈 冰:我看你书里头提到一个狐狸的故事,是不是跟你形成孩子要出去独立,这俩事之间是不是有直接的一个联系?
周建湘:日本的一个纪录片,他讲了一窝狐狸从一开始,一个狐狸开始在求偶,到最后交配生崽,抚育小狐狸成长。最后这个小狐狸成了一个像父母狐狸一样的大狐狸,这个过程。尤其长大那一瞬,那个区间,这个老狐狸就把小狐狸通通地咬出去了,一个都不剩,那小狐狸是非常委屈的,那个场面叫人看了都不好受。
沈 冰:你非常认可。
周建湘:我对这个事,因为它对我是有震撼的。像我讲的这个18岁的问题,他再上升一步来讲,你到时间就要成熟,就要完成新陈代谢,不然你真的要灭种,你必须成熟,这是一个法则。这个不管是有钱的人家庭,没钱的人家庭,我觉得都适用的,有知识、没知识都适用的。所以这点你做不到,再好的药引等于零。
沈 冰:如果你认为现在大家都跟你不一样,不在18岁孩子成人的时候就让他独立出去,未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周建湘:当然普遍这么做的话,就是整个社会的一种晚熟吧,实际上现在已经在这个社会看到了,比如说好多该去找工作的年龄的孩子。
沈 冰:没能力,找不着。
周建湘:没能力,找不着,完了以后高不成,低不就,还是靠着父母在吃。大学考完了,上完了以后,找不着工作,回去跟老爸老妈在讲,我想上研究生,考不上也得考,反正这个我觉得更大的程度上是逃避生活的这种口实吧。
对于父亲老周在自己身上做的种种大胆的尝试,做儿子的子轩却并不买账。
同期:子轩“那时候从经济上到人格上都是不独立的,尤其是人格上,乱七八糟,没人格。”
沈 冰:为什么不太愿意看着儿子说话?
周建湘:他前段录像我在别处看过,后一句话我在考虑,因为我听比看好像觉得重要。
沈 冰:听完以后有什么感想?其实那会儿我看你书里头也写到,那会儿真让他离开的时候,出家门的时候,你好像差不多心脏病都快犯了,也是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是有煎熬的,假如你认为自己的这样一个决定是正确的话,那你当时还担心什么呢?你还难受什么呢?
周建湘:这个可能是做父母的一般的人之常情吧,所谓恨铁不成钢也好,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好,就是父母对子女的这种感情,我觉得好像用语言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有人到了那份上能体验到。实际上我这事儿过了,我基本上就淡了,当时的时候,一提到那个心里“蹴”一下。因为我知道到18岁这天是非来临不可的。
沈 冰:你给他提前打过预防针了吗?
周建湘:反复打。
沈 冰:一直都告诉他。
周建湘:我就成这样了,皇上不急太监急,他不着急,那我着急,我知道这天是要来临的。但是这天来临的时候我只能这样做了,没办法。
沈 冰:但我刚才听小轩说,他说什么人格呀,根本没什么人格,乱七八糟的,什么人格、经济各方面,他觉得他都没准备好。
周建湘:那是这样的吧,这个事儿我也知道他没准备好。那时候我如果不赶他出去到今天这个时候他还准备不好,什么意思呢?我跟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他说懂,一说你别讲了,这个情况是经常发生的,当老师,经常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非要体验到那个地方,咱们俗话来讲,就是见了棺材才掉泪,我这个人到那个时候,你该去见棺材就得见棺材,那就得这样。中国古代有个成语叫曾子杀猪,那个猪在古代是挺贵的你知道吗,该杀就杀了,就一句话而已。
沈 冰:毫不心软。
周建湘:疼肯定疼,但是不行,那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 冰:你怎么回答人家的那样一个质疑,觉得你不尊重子轩的权利?
周建湘:我只负有限责任,我不能负无限责任,无限责任你怎么我都得负,就是小皇上了,要怎么着就怎么着,但是你该负的责任你要负,包括家长,退学以后,对我造成的伤害,对我造成的影响,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比如我工作都没有了,这是有关系的,绝对有关系的,家庭也没有了。老想着这一方面的问题,所以我再思考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中国对孩子这代的理解可能有这么一个背景,都是独生子女,独生子女不能出任何问题,出了问题以后,找家长,找学校,找这个、那个,所以这里面可能造成整个孩子晚熟的一个重要原因.
沈 冰:孩子如果是十几岁的孩子,你可能让他特别明确的说我要这样、这样、那样的教育,我估计他也说不出个道道来,作为家长,是不是可以给他来帮忙做一些。
周建湘:不行,我觉得很多事儿都是从小一点一点积累,在变化。比如我也观察过子轩小时候,他小时候走路的时候摔跤我就不扶他,我俩在的时候他绝对不哭。但是其他人在跟前就不一样了,“哇”就哭了,我觉得感情是培养出来的,本来没什么感情不感情的问题,他起来走就完了。包括小时候,就是婆婆妈妈的,系鞋带什么的,穿衣服、收拾玩具,这本身小孩都可以完成,到几岁你完成就行了,这就叫责任,一步步起来,孩子就知道,我该干什么。
沈 冰:所以你觉得,老周在子轩18岁之前尽到了这些责任了。
周建湘:我不要太把自己的孩子当盘菜,我不愿意把他当做一个学教育的孩子,一个老师的孩子,或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孩子,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沈 冰:你这不资源浪费吗?你自个儿有着。
周建湘:不,因为这孩子,我的理念就是孩子不属于我的,我是代社会尽这么一个义务,我能做多少,这里面,没有原则了以后,你还搞着这个专业,我觉得很可笑的。
沈 冰:假如说你有本事,有能力,有资源把他培养成一个造原子弹的,干嘛把他培养成一个卖茶叶蛋的呢?
周建湘:这点很有意思,当然能造原子弹那个非常优秀的这种人,但我一直有这个观点,你是做茶鸡蛋这个料,你就做那个料就行了,你也别撑着去造原子弹,就是一个好的做茶叶蛋的比一个蹩脚的做原子弹的可能这样的人在我觉得好一些。
沈 冰:对,咱们这里头分工咱们绝对是没有分别差异的,大家分工不同,但是普遍来讲的,可能会觉得造原子弹的知识含量或者技术水平肯定要比简单的卖卖茶鸡蛋这样一个技术含量、知识水平肯定要求会更高一些,他可能从一定的角度上来讲,他对社会上做出贡献可能会更大一点。
周建湘:好像整个社会倾向于这样一种舆论,如果你牺牲自己,大家都认为你是高尚的,你是应该的,如果你怎么怎么着了以后,人家说这家长,觉得怎么叫别人说起来好像不是那回事,但是我不这么看。
沈 冰:你不愿意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价值。
周建湘:对,这里面我觉得大家要适度,否则的话我觉得都是为孩子活着的话,我觉得中国人恐怕很大的问题就在这儿,以前我记得有一本书,叫《丑陋的中国人》,伯杨写的,他就讲了中国人没戏,就是因为你们的希望都在下一代身上,你就没有一代人的生活,一代人的幸福,一代人的创造,确实中国到现在就是这样。你看看,到了本来年富力强的时候,结婚生孩子,买房子,大家开始忙活了,一弄到三四十岁了,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又拉扯孩子,单位上还非常的,那事儿也很多,如果敬业一点的人,白天晚上还得想事儿,孩子给你这么弄一下,然后你又得牺牲你的东西你去做这个,掐头去尾人就没了,所以中国人的生存质量是很低的。所以我们不要讲大事儿,就看一家家庭,一个个人,大同小异,这就是中国人的生存质量。
沈 冰:所以您的言下之意,孩子是你老周的一个生活的负担,所以18岁的时候该走走。
周建湘:不,我觉得如果像大家目前这么做我觉得就是一个负担,我觉得叫他这么走不一定是坏事,我这么说吧,你爱他,赶他去家门,你恨他也赶他出家门,一样。
子轩刚刚离家的时候,每月还能得到老周1000元钱的资助,但不久也没了着落。他开始了艰难的独立谋生,卖过电脑硬件,在礼品店打过工,但都没能持续太久。
同期:子轩“要说能力,自己是小伙子,也不残废,干点体力活还是可以的,但是要做个白领什么的确实没那个能力。那时候知道自己干不了什么,但又不服气,总想干点什么,处于很矛盾的状态之中。”
沈 冰:你看,子轩18岁出去就得自个儿找工作,从我们现在社会情况来看,你别说大学本科生了,就是研究生,甚至有时候连博士生都很难找工作,所以从很多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话,子轩没读大学,没有受到大家社会上主流所经过的这么一个教育渠道的话,总觉得他这儿找工作比别人更难,而这个难度是你给造成的。
周建湘: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恰恰他找工作,就从具体来讲,在一般情况我不敢说,具体来说他应该比博士生还要好找,因为他独特。最重要的他也不在于能不能干,我觉得是他一个心态问题吧,可能重要的就是高不成低不就,我觉得你就老老实实地能扫马路扫马路,能站门当门童当门童,你觉得你有更大的本事你就干更大的去,我不知道后不后悔生活。机会对你我觉得上帝给每个人是公平的,这是我一个基本观点,所以我对任何人没那么多同情,很多可怜的这些人根本不需要可怜,除了先天残疾的那些。
沈 冰:你觉得这是他能够拥有的最好的生存的状态吗?
周建湘:不是,我觉得你必须脚踏实地做你能做的事儿,当你做到你觉得不能满足的时候,你去选择更高级的事情,而且我相信肯定会往上走,不然你永远都觉得有个面子是怎么怎么的,我在海南的时候,我得出了这些东西,刚开始去我觉得我是一个硕士,我是谁呀,那边都这么强,最后发现你屁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是这么看的。你看北京人在纽约了吗,刚开始去,我是大提琴演员,中国国家乐团的,去了以后,送外卖,他也想明白了,这就叫市场经济,市场把每个人还原成你啥都不是的人了。
沈 冰:老周,你希望孩子独立是好的,但是你说在孩子都还没有形成一个特别独立的判断,特别自立的能力的时候,你就斩断一切的话,有点太过,有点太决断了,有点太鲁莽了,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的嫌疑?
周建湘:这个事儿我还要重申一下,就是负不负责任,作为我当家长,我没有回避,事儿出了是有结果的,我承担了很多,我刚才已经讲过了,比一般的家长承受得多得多,但是我不为我自己多花出这些东西我懊悔,因为这是我做的决定,他也一样,但是希望他正视这个东西。换个比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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